范可新哭了,在短道速滑开赛的第一天。
此时,她刚刚参加完自己在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的第一战——女子500米预赛。当大屏幕显示她以42秒992的成绩排名小组第三、凭借最快第三名的资格惊险晋级四分之一决赛时,这位冬奥会“四朝元老”长舒一口气。但在采访环节,范可新还是没能抑制起伏的情绪,泪眼婆娑。
“我真的……已经付出了我的所有。”哽咽的话语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辛。赛后采访中,范可新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鬓边斑驳的白发,语气里满是感慨:“大家也看到了,我的头发都已经白了,我熬到头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在冰上驰骋如飞的老将,在出发前往米兰的前两天,还经历了一场意外——训练中发力过猛,右侧大牙突然崩裂,她仅接受紧急修补后,便带着伤病踏上了冬奥征程。
“出发米兰前把牙都咬碎了”,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她24年短道速滑生涯中,极致付出最具象的注脚。
从9岁被教练选中,穿上木制冰鞋踏上冰场开始,短道速滑就成了范可新生命的全部。15岁时,缺铁性贫血让她被迫暂停训练近一年,却从未熄灭心中的热爱。
一切的付出,在2010年迎来了回报。这一年,范可新入选中国女子短道速滑队。同年10月,在短道速滑世界杯加拿大蒙特利尔站上,首次参加世界大赛的她,便和队友周洋、刘秋宏、张会一起夺得女子3000米接力金牌,成为世界冠军。次年3月,17岁的范可新一战成名,夺得女子500米世锦赛冠军,也成为了中国女子短道速滑的新希望。
但她的奥运之旅并不顺利,索契冬奥会上,初出茅庐的她在女子500米半决赛意外摔出赛道,平昌冬奥会上,她两度因争议判罚与决赛失之交臂,女子3000米接力的金牌梦碎后,她默默擦干眼泪,坦言“已尽全力,会重整旗鼓”,直到北京冬奥会上,她才和队友一起,夺得混合团体接力金牌,圆了自己的奥运金牌梦。
赛后,她跪地亲吻冰面的画面,成为冬奥会史上的经典一幕。
如今第四次站上冬奥赛场,范可新的身份早已悄然改变。她说,刚进国家队时,面对世界各路好手,她把自己定义为“冲击者”。当世界纪录写上她的名字,她的角色发生了变化,“我变成了守护者。要守成绩,也要守荣誉。”
范可新曾说过一个故事,那是四年前的北京冬奥会:“当时一个小队员说,‘你在这我踏实。’让我想起小时候。当时有前辈运动员在场,我的心就会特别沉稳,有一种家长在的底气,会有人给我托底,现在轮到我来当托底人了。”于是北京冬奥会休整了近一年,单腿蹲起都做不了的范可新重新复出,为队伍保驾护航。
身为队伍中的老将,她会和00后队友们一起聊天、听歌、相约运动,偶尔还会组队逛街吃美食。“这些小姑娘特别可爱,总给我安利新的APP和热播剧,有时候还会教我一些网络热词,让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而谈到比赛,她又回到了平等的状态:“我不会觉得自己是‘元老’就固执己见,年轻人有新的思路和想法,我们一起讨论、磨合,才能找到最适合团队的战术。只有四个人齐心协力、互相信任,才能在接力赛中创造突破。”
米兰冬奥会,范可新在社交媒体更新了动态,那是她第一次现场感受冬奥会开幕式,范可新这样写道:“灯光、欢呼、心跳声,全都是真的。”
来到这里,范可新已经倾尽全力,她直言自己的角色变成了“传承者”。范可新坦言,这或许是她最后一届冬奥会,但对短道速滑的热爱与守护,从未有过终点,“未来我可能会进入高校,作为一个传承者,在后方支持他们。希望年轻的姑娘们继续往前冲,中国短道速滑会越来越好。”
在她心中,二十余载与冰场相伴的时光,伴随的终是不舍。“这个项目给了我一切。”谈及支撑自己一路走下来的动力,范可新眼中泛起泪光,字字真挚,“它教会我如何成长,如何在失败中变得更强大。在低谷的时候,你要去战胜自己,这非常难,但我做到了。”
范可新的故事,从来都不止于奖牌与荣誉,更在于对热爱的无悔坚守,对传承的责任担当。米兰冬奥,是她冬奥征程的可能终章,却也是她冰雪情怀的新起点。愿这位冰上勇者,能在米兰的冰场上绽放最耀眼的光芒,不负热爱,不负坚守,不负自己二十余载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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