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当往昔熟悉的经典旋律在耳畔响起，也能映照出如今上海之夜的璀璨。国庆节，上海夜不眠，为市民游客提供更为丰富多样的惬意玩乐。
政策与活动双轮驱动下，上海夜经济发生了哪些变化？特色在哪里？积攒了什么经验？带来了哪些启示？澎湃新闻推出“发现夜上海”系列报道，聚焦游客、青年、市民三个群体关注的夜经济场域，去感受夜的魅力。
首篇关注南京路步行街老字号为游客延时打烊。
上海夜生活的精彩，从延时打烊开始。
第二届上海之夏“精彩夜上海”系列活动持续两月有余，此期间，上海支持夜间经济人气地标发展2.0版发布，在支持“外摆经济”、打造夜间观赛“第二现场”等10条措施的加持下，全市多个商圈延长营业时间，23时、24时、2时甚至通宵……商家打烊时间一延再延。
延时打烊的效果怎么样？近日，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记者夜访有“中华商业第一街”之称的南京路步行街，不少老字号以及知名企业已成为延时打烊的“试点”。这条步行街的夜经济，在持续丰富消费场景的同时，又如何兼顾“洋气”和“烟火气”？
延时打烊+外摆，游客游完外滩还能再逛逛
如果说，白天南京路步行街的热闹从西藏中路往东，一直蔓延到外滩，那么，同是一条街，晚上10点后的热闹，则是从外滩往西回流。
7月下旬至10月8日，黄浦区新世界集团旗下部分位于南京路步行街的老字号门店试点延长营业时间。澎湃新闻记者梳理发现，以南京东路地铁站为界，南京路步行街往西，泰康、三阳、真老大房、邵万生、沈大成等老字号门店，延长营业时间半小时至22时30分打烊；南京路步行街东拓段上的稻香村、杏花楼，以及与之相交的江西中路上部分老字号门店，延长营业时间1小时至23时打烊；此外，黄隆泰福建路店和江西路店，分别延长2小时和1小时，至24时打烊。
为何越靠近外滩，延长营业时间越长，闭店时间越晚？记者走访南京路步行街一探究竟。
南京东路步行街客群大多从东往西移动。 本文图片均由 澎湃新闻记者 邹娟 摄
22时17分，外白渡桥往外滩方向的车道已拥堵。平日两三分钟的路程，当天足足开了13分钟。此时的“游客大军”，大多都参观完外滩，顺着南京路步行街往西走。
稻香村门口的冷饮区成为无声的招牌。
22时30分，南京路步行街东拓段，商场基本已打烊，不过，仍有差不多半数沿街商铺里顾客满盈。稻香村外滩店里人头攒动，门口主打的新鲜果汁、刨冰、冷饮、咖啡销售，成为无声的“招牌”。
店长鲍晓锦介绍，今年夏天，延长营业的1个小时，消暑饮料几乎占到了整家门店延长时段销量的八九成。其称，早在三年前的夏天，这家店已经开始延长营业时间。每逢节假日和跨年这样的日子，路上人流很晚才会散去，关门前还有人源源不断来买单。
22时47分，位于南京东路的杏花楼体验店内，堂食已经基本结束，店员倪迎春在旁边外售区域清点货架，为23时打烊做准备。“我们店去年6月开张，今年7月开始，延长一小时，23时打烊。”倪迎春告诉记者，他们店的堂食为现制现售食品，卖完即止。这个季节多为糖水、饮料、特色点心等。外售部分多为特色预包装食品，这个时节，杏花楼的月饼已摆上了C位。
“8月中旬，我们就通过了审批，在店门口支起了外摆，效果也很好。”杏花楼负责该门店直属管辖的孙越峰说，他们的外摆，就是在店门口摆上三张小桌子、几把椅子，让游客走累了可以歇歇脚点杯喝的。首个周末效果很好，营业额直线上升。之后一直到国庆假期，每逢周五至周日晚，他们都将外摆至次日凌晨2时。
8月19日23时，南京东路步行街，大白兔门店人来人往。
此后，记者由东向西沿着南京路步行街走访时发现，哪怕过了23时，仍在营业的商铺不在少数，比如杏花楼对面的大白兔门店，游客就络绎不绝。一家名为匠之作的银文化体验馆，门口两名银匠在现场加工银饰，不紧不慢的锤打声回荡在渐趋安静的街道上，也吸引了游客驻足。
深夜，匠之作门口不紧不慢捶打银饰的声音，成为“有声”的招牌。
深夜近23时，游客乘地铁离开。
这样的热闹，在位于步行街中段的南京东路地铁站分流。换句话说，22时以后，南京路步行街承接的，是逛完外滩夜景的游客。他们或歇个脚喝点饮料吃点轻食，或随便走走逛逛，大多人在南京东路地铁站乘地铁离开，少部分人继续往前逛。只不过，再往西走，步行街大多沿街商铺已打烊，街心的休息椅上，则坐满了歇脚的游客。
“夜上海”还能承载更多的期待
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今年暑假以来，南京路商圈延时打烊的老字号商铺集中在四川中路至江西中路段。这里是南京路步行街东拓段，承接深夜外滩客流，加之中央商场有夜市，是南京路步行街夜生活集聚区。
23时许，南京路步行街西面大多沿街商铺已打烊，游客在街心长椅歇脚。
走访中，记者发现，深夜活跃在步行街上的群体以逛完外滩的游客居多，他们的需求，大多是想有个地方歇歇脚，或者吃点小吃、冷饮。所以，如何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既体现上海的海纳百川，又做出调性，是南京路步行街打造夜间特色必须解决的问题。
多家老字号透露，根据黄浦区的夜摆规定，南京路步行街上商铺的申请，统一提交到南京路步行街区管理办公室，再由办公室统一申请，以提供最快最便捷的服务。目前，杏花楼、稻香村、邵万生等老字号商铺，周末都有外摆服务，此外，中央商场集市也有部分外摆。这些外摆桌位，大多为点心、奶茶等轻食类产品。
“我们也是边试边看效果。延时（打烊）对杏花楼营收的促进是显而易见的，考虑到安全和人力成本，在安排员工的时候，也尽量派住在附近的。我们也在研究延时打烊的长效性和制度性。”孙越峰说。
“来一趟上海，总归是要来外滩逛逛的，逛完外滩，也肯定是会再逛一逛南京路步行街的。上海确实很繁华。”来自山西的武先生一家四口来旅行，他说，“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我们逛到将近12点，地铁已经停止营运了。但是也能理解，毕竟确实已经是凌晨了。”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游客就进南京东路地铁站离开。
贵州游客陈女士则希望，步行街上延时打烊的商店能更多一点。“我们逛到步行街的时候晚上11点多，开着的基本是沿街的店铺，但是我看一路走过来也有商场的。虽然商场打烊时间早，但是商场里的电影院、餐饮之类的，能不能考虑晚点打烊？甚至开出专门针对游客的楼层呢？来都来了，当然是想玩得尽兴。”
采访中，澎湃新闻记者获悉，宏伊国际、大丸、新世界城的打烊时间目前都为22时，打烊后，商场为部分电影院等场所留侧门出入。此外，步行街沿线部分民营企业以及国有商场已是“延时打烊”的成员。在南京路步行街几乎最西端，今年夏天，第一百货商业中心开辟专属夜间通道，多家餐饮商户延长营业时间至凌晨2时，并在商场8楼天台打造夜市酒吧，结合酒吧互动游戏、驻唱歌手、限定特调，打造微醺社交平台，吸引年轻客群夜间消费，营业时间也延长到凌晨2时。而位于第一百货商业中心的海底捞火锅店，连续多年通宵营业，已成为年轻人的“深夜食堂”。
“我们没有接到统一通知要求延长营业，每个商场、每家商店根据自身运营情况自主决定。”第一百货商业中心一负责人表示。
新世界集团旗下，部分位于南京路步行街老字号门店的延时闭店名单。图源：“上海黄浦”微信公众号
“南京路步行街主要面对的人群就是天南地北的游客。”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特聘研究员、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劳帼龄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分析称，步行街附近，本地居民已经不多，但这里是上海的门面，所以，它要解决的是游客的需求。
对于夜游外滩的游客来说，“夜上海”不应该只是灯光和建筑的美轮美奂，如果游客半夜走累了没地方歇脚，不能喝杯冷饮甚至想吃一顿找不到地方，体验感势必打折。所以，延时打烊的老字号，夏季推出冷饮也好，周末外摆也罢，都是兼顾格调和游客实际需求后的市场选择。怎么做到既“洋气”又不失“烟火气”，南京路步行街的“试点”开了一个好头，效果则有待市场进一步检验。
澎湃新闻高级记者 邹娟 实习记者 张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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