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电子计时器的数字定格在2分25秒,一个身穿蓝白相间滑雪服的身影猛地躺倒在终点线上。他没有立刻起身,任由雪花落在自己冻红的脸颊上,双手掩面,喜极而泣。
这一刻,25岁的卢卡斯·皮涅罗·布罗滕不仅征服了这条陡峭的赛道,更终结了一个大陆的等待。
2月14日,他在男子大回转项目中夺下金牌,将自己的名字刻入冬奥史册,也为“热带足球王国”巴西摘得历史上首枚冬奥奖牌——这也是整个南美洲第一次有人站上冬奥会领奖台。
滑雪天才,从小想成为足球明星
卢卡斯·皮涅罗·布罗滕的名字很长,也很有辨识度。皮涅罗来自他的巴西母亲,布罗滕则来自挪威父亲。在决定代表巴西出征之前,这个从小在挪威长大的男孩,其实曾身披挪威战袍征战过北京冬奥会。
但如果你以为这只是又一个北欧滑雪天才的故事,那就错了。
把时钟拨回二十年前,在挪威奥斯陆的一个街角,小卢卡斯正哭丧着脸向父亲抗议。作为一个流着巴西血液的孩子,他对父亲安排的滑雪训练深恶痛绝。
“我讨厌滑雪,”他曾对着镜头毫不掩饰地回忆,“那里太冷了,要穿好多层衣服,笨重的滑雪靴把腿勒得生疼。我喜欢的是海滩、阳光和大海。”
那时候,真正填满他心灵的,是来自母亲故乡的足球。五六岁时,他偶然看到罗纳尔迪尼奥的视频,那个巴西精灵在绿茵场上的魔法瞬间击中了他。他跑到父亲的电脑前,一遍遍学着花哨的控球动作,甚至郑重地宣布:“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
在他的想象里,自己应该像内马尔或罗纳尔多那样,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踩单车,而不是在刺骨的寒风中与旗门为伴。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个为了躲避寒冷,甚至谎称“我是巴西人不适合滑雪”的男孩,最终还是被天赋拽回了雪道。
父母离异后,监护权归挪威籍的父亲,他不得不继续与这片冰雪世界纠缠。直到某一天,他忽然发现,那些在别人看来是严酷训练的动作,竟成了他表达创意的画板。“用雪板的轨迹表达自我”——这种只有艺术家才懂的快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脚下的白色大地。
在挪威,滑雪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基因。卢卡斯很快成为这条生产线上最耀眼的产品。他拿下了世青赛冠军,在世界杯赛场所向披靡,甚至在2023年捧起了象征赛季最高荣誉的水晶球奖杯。
在巴西,他重新找回心中的太阳
然而,站在领奖台上的他,内心却空落落的。
“口音、穿着、玩笑,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曾痛苦地描述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隐藏真实的自己,结果就是迷失身份。”当滑雪只是为了成绩和外界期待,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滑雪机器。
2023年,正值巅峰的卢卡斯做出了震惊雪坛的决定——退役。
那颗渴望自由与色彩的心,再也无法被北欧的理性与严谨所束缚,他买了一张飞往巴西的机票。
在母亲的故乡,在圣保罗的内陆,在浓郁的烤肉香气和波萨诺瓦音乐里,他找回了丢失的灵魂。他吃着最爱的芝士面包,喝着瓜拉那汽水,在海边冲浪,和女友——巴西环球电视台当红女星伊萨多拉·克鲁兹——一起享受热带的阳光。
他甚至隔空喊话“同胞”哈兰德,邀请对方穿上圣保罗队的球衣,“哈兰德,我的挪威好哥们,我喜欢看你踢球,你很强,来巴西吧,来圣保罗!虽然可能对你的饮食不太友好,但我们会照顾你的,一切都会顺利。”
也就是在这里,那个曾经熄灭的滑雪梦,以一种全新的、炽热的姿态复燃了。
“我想给滑雪世界带来些不同的能量。”他说。
2024年3月,他宣布复出,但这一次,他的战袍上不再是北欧十字,而是黄绿相间的巴西国旗。
彼时,没人相信巴西人能和滑雪扯上关系。就连巴西足坛传奇罗纳尔多第一次见他时,都不信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孩是滑雪运动员,笑着让他“说实话”。
卢卡斯没有辩解。他只是拿着滑雪板,在雪白的赛道上画出一道道属于桑巴的弧线。
米兰冬奥会上,卢卡斯终于证明了自己。第一轮滑行,他以1分13秒92的成绩建立起近1秒的巨大优势。第二轮虽遇大雪纷飞,能见度极低,他的成绩只排第11位,但凭借首轮积累的优势,他最终还是稳稳拿下金牌。
冲过终点后,他躺在雪里,任凭内心的小太阳融化这片冰雪。赛后,他眼眶泛红:“我能感受到内心有一轮太阳,发出炙热的光。正是这束光让我今天成为世界上最快的人。我希望这束光也能照亮他人,激励他们追随自己的内心,相信自己。”
当巴西国歌首次在冬奥会颁奖仪式上奏响时,这个曾经梦想用足球征服世界的男孩,终于用滑雪板为2亿巴西人民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走下领奖台,他说道:“我相信跨界,真正的差异往往要在你试图成为顶尖的那个领域之外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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